
1948年9月24日,济南城头硝烟刚散,华东野战军攻城集团14万大军在许世友、谭震林、王建安的带领下硬是以2.6万人的伤亡换来了10万多守军的彻底消灭,济南终于被解放。交接完防务,兵团根据总部指令移师贾汪地区整补,等到11月初到达指定地点,主要领导却只剩下王建安和谭震林两位。许世友司令员离队回胶东养病,整补工作由王建安和谭震林负责,这点其实早有安排。毛主席在济南战前就电示:攻济任务完成后,许世友可以休息。许司令身体一直不好配资手机平台,没能参加后来的淮海战役,大家都理解。但也有点小插曲,济南战役结束是9月下旬,许世友直到11月初才离队,说明身体并非完全不能坚持。
时间一晃到1949年2月,华东野战军整编成第三野战军,以山东兵团司令部为骨干组建三野第七兵团领导机关,却由王建安任司令员、谭启龙任政委,许世友这位老将错失兵团司令的位置,调去二级军区任职,兵权和级别都低于三野兵团司令,也失去了指挥大兵团作战、进军江南的机会。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?
到华东军区和三野完成整编时,许世友并没有立即出任山东军区司令员。1949年2月新成立的山东军区,归华东军区管辖,司令员是张云逸,许世友和袁也烈任第一、第二副司令员。华东主力部队都已编入第三野战军,山东军区只剩一个新建的第32军和几个警备旅,负责后方警备,毕竟山东大部已解放,主战场移到长江沿线。山东军区兵力远不及第七兵团,作为曾任山东兵团司令员的许世友,理应出任第七兵团司令,为什么反而调去二级军区?
普遍说法有三条:第一是许世友身体未愈,暂时不能上前线;第二是济南战役中,攻城集团不够服从华野前委领导,战后曲阜会议上,军区政委严厉批评了山东兵团主要首长;第三是山东虽成后方,但青岛和长山列岛仍有敌人,需要留一名猛将坐镇山东军区,震慑敌情。许世友曾任胶东军区司令员,青岛和长山列岛都在胶东,许世友镇守最合适。只有他解决这两处敌人,山东解放区才能稳固。这种说法有没有历史依据?
青岛守敌主要是刘安琪第十一绥靖区的5万余人(后称第21兵团),还有一些地方武装;长山列岛守敌只有海军陆战队的1600余人,战斗力有限。长山列岛的残敌对山东解放区影响不大,只能起到骚扰作用,真正要防的是青岛守敌。三野主力南下后,山东后方空虚,青岛敌军确实需要防备。假如许世友调任山东军区真是为了对付青岛敌人,那青岛敌军对山东威胁到底有多大?他们敢不敢反扑济南等城市?
答案很明确,根本不敢。第一,刘安琪兵团下属第32军、第50军都是新扩编部队,装备和训练都很差,没多少战斗力。第二,青岛孤悬后方,战略上毫无意义,随时可被围攻,南京早就制定撤退计划,还下达毁城令让刘安琪在撤离时毁掉青岛。第三,青岛驻有美军,抗战胜利后美军太平洋舰队登陆青岛,常驻陆战兵5000人,解放青岛面临复杂的军事和政治局势,不能直接与美军交战,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知难而退。
我觉得吧,面对5万敌军和5000美军,山东军区负责包围和监视青岛的部队只有不到3万人,主要是1949年2月胶东地方武装升格的第32军,军长谭希林,下辖两个师共21000余人,再加两个警备旅。不到3万兵力就敢围困青岛,说明我军对刘安琪兵团根本没放在眼里。要不是美军没撤,青岛早就解放了。解放青岛更多是一场政治仗。
三野渡江时,山东军区积极请战,军委直到4月28日批准,但要求“威胁性攻击”,“避免与美军作战”,以外围局部胜利形成高压,迫使敌军撤退。山东军区成立“青即战役”前线指挥部,许世友和谭希林任正副指挥,自5月初对青岛外围进行压迫性攻击,刘安琪一边抵抗一边部署撤退。攻击开始后,美军分批撤离,5月25日全部撤走,青岛6月2日解放。刘安琪在撤退时拒绝毁城,这点得为他点赞。电视剧《父亲的身份》背景就是青岛解放前夕。
“青即战役”歼敌5700余人,大部分敌人坐船溜掉了,这场战役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,说句心里话,许世友这样的猛将未必需要压阵,第32军军长谭希林其实就能搞定。
随后长山列岛战役,我军只出动一个师和两个警备旅,总兵力还不到一个军。1949年8月11日发起总攻,十天内结束,解放全部17个岛屿,主要难点是跨海登陆,两栖作战,登陆后就是“摧枯拉朽”,总共毙伤俘敌1500余人。许世友任总指挥,多少有点“大炮打蚊子”的意思。所以我认为,山东虽有敌情,但并不严重,说这是许世友调离野战军的原因,实在勉强。
身体原因也不充分。许世友身体复出是1949年4月初,渡江战役尚未开始,如果情况允许,完全可以回前线接掌七兵团。王建安调回山东军区就不能解决残敌吗?显然不是。
许世友担任山东军区第一副司令员长达一年,只相当于三野兵团副司令员。直到1950年1月张云逸调任广西军区司令员,许世友才晋升山东军区司令员。宁沪杭和福建解放后,第七兵团司令员王建安兼任浙江军区司令员,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兼任淞沪警备司令,第十兵团司令员叶飞兼任福建军区司令员,这期间许世友还是山东军区副司令员。张云逸以华东军区副司令员身份长期兼任山东军区司令员,从1949年2月到1950年初近一年,始终未解除兼职,这恐怕跟许世友病情关系不大。
整体看,许世友从山东兵团司令员改任山东军区副司令员,绝称不上升职重用,多少有点“坐冷板凳”的味道。坊间传说的第三条理由站不住脚,真实原因还是病情和指挥关系两条。病情肯定有影响,也因此错过淮海大决战和华野到三野的大整编。百万雄师渡江,军情紧急,各兵团主官必须落实,不可能有虚位以待。
更主要的原因,还是要理顺指挥关系。粟裕已出任野战军代理前委书记、代司令员兼代政委,担子很重。从西柏坡到华东军区,高层不能容忍野战军内部再出现军令不畅。济南战役后,华野全军重新集中作战,司令员陈毅已调任中原军区和中野,后又在总前委工作,虽保留华野职务却不再直接指挥野战军,这多多少少影响了许世友工作的调整。
说句心里话,华野初建时,陈毅坐镇司令部,粟裕负责战役筹划和指挥,哪个纵队司令不服号令,陈老总一通电话就能解决,资历和威望摆在那里。1947年孟良崮战役时,许世友任九纵司令员,在战斗最激烈时曾挂了粟裕电话,不管什么原因,这都是下级对上级的不尊重,陈老总只能亲自出面协调。许世友资格老、脾气倔,红四方面军军长、八路军副旅长,早期职位比粟裕还高,两人其实没多少交集,真正一起工作的时间只有1947年上半年,华野七月分兵后,各奔东西了。
网友经常说,军中让许世友服气的只有毛主席、徐帅和陈老总。但无论资历多深,战争年代也得服上级指挥。济南战前,许世友对华野前委作战部署评价居然是“使用兵力太差了”,这种话就不合适。山东兵团独立作战一年多,可以直接向军委汇报,现在全军重新整合,指挥关系当然要清楚,各兵团、各纵队必须服从前委领导,战争年代最重“一元化领导”,越过前委怎么能行?
深层看,两位名将共事时间短,互信不足。建国后自然冰释前嫌,但大决战阶段已没时间磨合,暂时把许世友调离野战军,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毛主席特别懂用人,比如华东局书记兼华东军区政委与其他大军区不同,始终未兼任华东野战军政委,由陈毅军政一肩挑,主要是防止野战军总部出现不团结因素。解放战争后期,既然破格任用粟裕,全面负责华野和三野作战,就必须消除掣肘。济南战役事实已经证明,山东兵团在服从前委领导上还有欠缺,必须调整。
战争不是玩闹,一旦军政主官配合不好,或者下级不能完全服从上级指挥配资手机平台,轻则造成不必要的流血,重则影响战役成败。用人上怎能不慎重?这段历史,既有高层用人的智慧,也有战场指挥的严肃。许世友的调任,背后其实是新中国军队制度和指挥体制的逐步完善,是个人与集体、权力与责任之间微妙的平衡。说白了,战争年代没什么个人情面,只有大局和纪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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